黑尾鸥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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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3/05 19:22
吃火锅等位的时候，旁边坐了一对父子。父亲个
儿不高，头发理得很短，油涔涔的；戴副眼镜，
显得文质彬彬。儿子跟他长得很像，大概八九岁
的样子，也戴副眼镜。他们应该是一家人出来聚
餐，等位的人太多了，妈妈跟外公外婆（爷爷奶
奶？）到别的店门口坐着，留爷俩在这研究菜
单。
然后我听到了大致如下对话。
爸爸让儿子选一道爱吃的菜，用铅笔打勾。语气
挺民主的，要求“每人只能点一个，挑最想吃的
点”。儿子显得蛮谨慎，象征性地翻了翻，问爸爸
可不可以点红糖糍粑。
当爸的回答：“别点那个。出来吃火锅，点点能涮
的。”
儿子辩解：“你说让我点最想吃的。”
爸爸反驳：“糍粑就你自个儿愿意吃，你又吃不
了。回回剩下，多浪费。”
儿子兴味索然：“那随便吧，你看着点。”
爸爸不乐意了：“你看，说好了每人点一个。你妈
他们都点了，就差你了。”
儿子噜嘟着脸：“我点糍粑，你又不让…”
“糍粑吃两块就饱，吃不下别的了。你点个肉菜
嘛，你看，小酥肉行不行？你不是爱吃小酥肉？”
“你爱吃你就点呗。我都行。”
爸爸还是那副平静刻板的语气：“别都行啊。出来
吃饭高高兴兴的，闹什么情绪。快挑一个，还有
两桌就到咱了。”
儿子明显烦躁起来，把菜单一扔：“挑不出来。啥
都不想吃。”
爸爸慢悠悠地拾起菜单：“你这样有意思吗？不就
是个糍粑吗，行行行，让你点，行了吧？”一边说
一边往菜单上打勾。
儿子瞬间暴走，嚷嚷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
吃了行不行！…我不在这儿了！”起身要跑，却被
爸爸劈手逮住。
不明所以的人们被儿子的尖叫声吸引，纷纷往这
边看。爸爸的神态终于严肃起来，他攥着儿子的
手腕，教训他：“你怎么回事？咋呼什么？你看看
周围，谁像你似的，那么没素质？”
儿子不说话，憋红了脸挣脱，眼泪在眶里打转。
不远处的妈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闻声赶
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啦这是？”儿子抽抽噎
噎的，说不出个囫囵话，倒是爸爸抢先数落：“非
要吃糍粑！让他看点别的菜吧，偏不。还闹上脾
气了。”一家人齐心协力教育起儿子来，让他“懂
点事”“不能这么任性”“想要什么好好说，不该跟
爸爸使性子”。
我实在捺不住冲那个当爸的翻白眼的冲动，火锅
也不想吃了，走了。走之前听到的最后一耳朵是
爸爸振振有词地质问儿子：“后来是不是让你点
了？那你还生什么气，你告诉我？”
•••
不知道这个儿子长大后，是能感同身受地理解世
上为何有那么多的“疯女人”，还是加入到制造和
毁弃“疯女人”的行列中。我为他感到难过，他还
那么小。而他的爸爸，自始至终那么冷静，那么
“理性”，那么…娴熟。
：@黑尾鸥1988